【覞傳媒 公益記者 施睿皇 / 專欄報導】
剛看完公視《極樂世界之好好出門》的紀錄片,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復。
螢幕裡,那位騎著三輪重型機車、在公路上迎風奔馳的老大哥叫做 李坊良,他今年快 70 歲了。
看著他,我彷彿看見了某個平行時空裡,或是未來某個階段的自己。
我們有著太多的相似之處:他三歲時因為小兒麻痺失去了行走的權利,從此人生與輪椅為伴;而我,同樣拄著拐杖,依靠著輔具在這高低不平的世界上尋找平衡。
但我們最大的相似點,不是那雙無法自在奔跑的腿。 而是我們都有一顆,「拒絕被身體困住」 的心。
「每個男人都有一個騎重機的夢。」
坊良大哥在鏡頭前說出的這句話,
輕描淡寫,卻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。
對於一般人來說,騎重機或許是為了耍帥、為了兜風;但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,這份對速度的渴望,背後藏著更深層的心理補償。
坊良大哥形容,催下油門的那一瞬間,引擎嗡嗡作響,那種「一催油門就有速度回應」的直接快感,讓人感到無比的自由而痛快。
另一位身障車友劉文章的話,更是精準地道破了這個夢想的核心:
「坐在輪椅上,我是個身障者;但當我騎上重機,我和大家一樣,都是自由的騎士。」
--- 身障車友 劉文章
坊良大哥提到他的童年,讓我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兒時。
國小的我也曾是可以盡情奔跑、甚至參加田徑隊的孩子,但後來因為脊椎病變倒下後,就再也無法正常行走了。
那種被剝奪速度的失落感,我深有體會。
正因如此,聽到這段話時我的內心無比震撼!
在馬路上,重機的引擎不會歧視你的雙腿是否有力。
只要你跨上車、戴上安全帽、催下油門,你就不再是那個需要別人幫忙推輪椅的弱勢者。
在風中,速度是平等的,尊嚴也是平等的。
那不只是一種移動方式的改變,更是將我們失去的「奔跑能力」用另一種形式找了回來。
在訪談中,坊良大哥還提到了一個信念:「身障者就是要用自己的餘力,去發揮餘光。」
這句話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,甚至可以說,這正是我們這群人最浪漫的倔強。
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期許——
用我的餘生,透過設計力去發揮影響力,試圖將「身心障礙」這四個字重新定義。
我希望讓社會看見,我們不再是傳統標籤下「身、心、靈有所障礙者」,而是浴火重生的「身、心、靈突破障礙者」。
當坊良大哥跨上重機、催下油門的那一刻,他不僅完成了最高級的自我價值實現,更用他那耀眼的餘光,照亮了這條突破障礙的平權之路。
然而,夢想很豐滿,現實的門檻卻非常骨感。
要考取大型重機駕照,對身障者來說,簡直是一場身體與意志的雙重極限考驗。
光是考照規定中,必須在「30 秒內完成上下車」,對下半身無力的人來說就是一座高山。
不僅如此,坊良大哥考照使用的是改裝的「三輪重機」。
一般機車轉彎是靠身體的傾角,但三輪重機更像汽車,必須依靠上半身的力量去「硬轉」龍頭,這對操作者的體力耗損極大。
紀錄片裡,推動身障者重機考照十多年的行無礙資源推廣協會總幹事 許朝富
分享了一個細節,讓我特別鼻酸:
他說,為了在騎乘時穩定下半身,他必須在腿上「多綁一個腳(繩子)」來固定肢體,降低晃動的風險。
「多綁一條繩子」、「咬牙撐過 30 秒」。
這些都是一般人看不見的「隱形努力」,我們為了達到常人眼中的「普通標準」,往往必須在背後付出數倍的汗水與妥協。
對於一般人來說簡單不過的日常小事,在我們的世界裡,或許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。
但我們從不放棄,也不畏懼。
我們反而會勇往直前,並在攀登的過程中,找尋更多有趣的方式來輔助自己。
這讓我想到現在的我,為了能走得更穩,我也必須花費比別人更多的力氣去感受拐杖與地面的回饋。
這段紀錄片的畫面讓我深深想起小時候的自己,我們都在用不同的方式,拼命地把自己「固定」在這個搖晃的世界裡。
一路走來,坊良大哥能圓夢,背後還有一位最堅強的後盾——
他的妻子楊秋子。
在紀錄片中,主持人曾對秋子大姐提出一個多數人都會有的疑問:「都已經到這個年紀了,為什麼還會想去騎重機?」
秋子大姐選擇無條件支持。
「他有想做的事情,就讓他去完成吧。」
這段對話,讓我腦海裡立刻浮現周星馳的那句經典台詞:「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」
在外人眼裡,一個年近七十的身障者還要考重機,或許真的很瘋癲。
但我想,那其實是深植於骨子裡的夢,我們比誰都清楚,這世界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「體驗」,既然來了,那就不妨放手去好好感受。
這段紀錄片裡的愛情與通透,深深地觸動了我。
從小到大,我的身邊總是不乏一些刺耳的聲音:「誰會想把女兒嫁給一個身障者?」這句話就像個無形的魔咒,時常在我的耳邊環繞,讓我對感情有過遲疑與不安。
但幸運的是,每當我真誠地去愛時,我的另一半總會溫柔地告訴我:「在你的身邊,我感受到的是你健康的心態,而不是外表的缺陷。」
那時候的我或許還有些懵懂,但如今看著秋子大姐與坊良大哥的故事,我終於徹底明白——
身體的殘缺,只是阻礙了短暫的前行;但心態的改變,才是推動人生這列火車不斷向前的重要燃料。
生命中我們會遇到很多人,會聽見各種質疑的聲音,但同時也會收穫許多鼓勵。
在秋子大姐無條件支持坊良大哥去追夢的背影裡,我看見了那份最真誠且溫柔的愛。
這份支持,是對伴侶最高級的信任。
在她的眼裡,坊良大哥從來不是一個「需要被同情的身障者」,而是一個「永遠在發光的不老騎士」。
紀錄片的名字叫做《極樂世界之好好出門》。
「好好出門」這四個字,對多數人來說,不過是穿上鞋子這麼簡單;但對身障者來說,卻是一次次自我挑戰的累積。要克服無障礙環境、要精算體力、要面對大眾眼光。
但坊良大哥沒有退縮。他不僅出門了,他還騎上了重機,迎向了連一般人都未必敢挑戰的風,2024 年 4 月,交通部終於放寬了限制,讓改裝的三輪機車能合法上路。坊良大哥的夢想,最終也成為了替後來者鋪路的一顆基石。
回想最初接到這份邀稿時,
我的內心真的充滿了感恩。
在這部紀錄片裡,
我找到了三個讓我深深共鳴與動容的原因:
我看見了一份真誠的愛
(秋子大姐的溫柔與支持);
我看見了一顆熱血的心
(坊良大哥 70 歲的重機夢);
我也看見了一群默默努力的人
(公視節目的真實記錄、行無礙資源推廣協會十多年來的倡議奔走)。
正是因為有這群人的存在,
讓這社會上的每一個「好好出門」,不再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,而是一條真實且溫柔的平權之路。
看著螢幕裡,坊良大哥騎著重機、笑得像個大男孩的模樣,我摸了摸身邊的拐杖。
這畫面讓我想到小時候,我曾寫給自己的一段話:
「上天給我一道無情的枷鎖,牢牢銬住我的雙腳,卻無法銬住我那自由奔放的靈魂。 —— 施睿皇 Ray」
我們或許沒有完美的雙腿,但我們都有自己的一對「翅膀」。
坊良大哥的翅膀是那台三輪重機,
許朝富總幹事的翅膀是無礙協會的倡議,而我的翅膀,或許就是我手中的設計與文字。
這位 70 歲的老大哥,
用他的熱血給了我重重的一擊:
人生從來就不會因為身體的殘缺而受限,
只會因為心靈的退縮而枯萎。
當重機的引擎聲響起,他在風中重新定義了自己的人生。
而坐在螢幕前的我,也彷彿跟著他一起,催下了心裡的那股油門。
繼續往前走吧!
只要心是自由的,輪椅與拐杖,
一樣能帶我們抵達最美的遠方。
這段追風的故事結束了,但人生的旅程還在繼續。邀請你花一分鐘,在心裡問問自己這五個問題:
擅長領域:網頁設計 | 結構化寫作 | 社會創生 | 品牌策略

我們的標誌源自於「設」字的拆解;古語中,「設」由「言」與「殳」組成;取其「殳」—— 意指古代的手持兵器或工具,在設計的戰場上,我願化身為您手中的那把「殳」,那個最鋒利、最精準的工具。
外圓為「口」,象徵著我們重視溝通與對話;左下的一點,是我們為您挖掘出的獨特差異;而上下的破口,則代表著我們將攜手突破現狀,衝出框架。
「以靜心修練專業,以智慧擘畫長遠,在靜與睿之間,為您勾勒出那最關鍵的一筆;靜以修身,睿以致遠。」